《南方人物周刊》蓝顶美术馆:“乌托邦”聚落的出入口(一) Toggle



 

编者按:

《南方人物周刊》为全面呈现中国私立美术馆发展现状,派记者跑遍全国大江南北,最后选定京、沪、蕙、蓉等国内“一线艺术城市”的七家私立美术馆展开深入采访调查,发刊于2015年6月“中国私立美术馆特辑”。其中,成都蓝顶美术馆是唯一一家内地被选中的私立美术馆,它的形象和气质被周刊生动总结为:“乌托邦”聚落的出入口。

而其它6家私立美术馆也各有“脸谱”和话题,分别是:

北京今日美术馆:“保存一块纯粹艺术的栖息地”

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美术馆的创新经营模式”

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一首首经久不息的城市诗篇”

上海龙美术馆:“风眼中心”

上海余德耀美术馆:“做一段当代艺术史的永久陈列”

广州时代美术馆:“在这里,你能看到整个珠三角”。

 





蓝顶美术馆:“乌托邦”聚落的出入口


身兼成都蓝顶美术馆馆长与蓝顶创意产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双重身份,金延清楚这片由艺术家们组成的场域内蕴育着的能量,并试图在将其活化的过程中,令生活在此处的人和前来参观的人可以各得其所,推进美术馆乃至整个艺术区域的发展。


撰文/洪潇

转自《南方人物周刊》致生活--中国私立美术馆特辑



6月夏荷含苞,水面上一眼望去,恰似无尽的绿野;开车沿长长的堤岸在城郊白鹭湾生态湿地周边一番找寻,终于得见坐落于“三号坡地”的新蓝顶美术馆。


这座2013年5月正式启用的新馆,坐落在由艺术家们自主建设,集生活、创作、展示、交流等功能于一体的艺术园区内,紧挨着他们的工作室;园区内有各种形态不一的灰白色建筑,不见半点华丽与封闭。


新馆由著名建筑师刘家琨设计,含4个独立展厅,展厅面积总计约2000平米。面朝湿地,坐落于占地1500亩的西南部规模最大的艺术聚居地,地处成都天府新区、锦江区、龙泉驿区三地的交界位置,多地政府共同支持。如今的新蓝顶占尽地利人和,一切似乎都与曾经的老蓝顶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游客来说,这样的景色与人文环境,无疑增加了这座美术馆的观赏价值。而蓝顶美术馆本身,则肩负整个艺术中心的窗口功能。


聚落的意向


正如创始人之一的郭伟所说,蓝顶有“出息”是因为艺术家。


2003年8月,周春芽、郭伟、赵能智、杨冕四位艺术家在成都机场路旁租下闲置厂房用作工作室,并以蓝色的铁皮屋顶将该处命名为“蓝顶”。时逢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高峰,成都方面以川美为背景的这些艺术家创作最为活跃,近百位艺术家汇聚蓝顶之下。当时还只是一名艺术品收藏爱好者的金延,总是跟艺术家们玩儿在一起。


然而厂区条件差、创作环境恶劣是事实。2005年,人在德国柏林的周春芽,突然接到电话,成都三圣乡政府主动向艺术家发出邀请,希望他协助联络成都艺术家们,将工作室移居当地。


2007年开始,“成都蓝顶当代艺术区”向东迁移,新蓝顶依山傍水,创作环境得到极大提高,告别了曾经的筚路蓝缕;但在老蓝顶人心中,那片时常散发着刺鼻甲醛气体的旧厂房,始终是一种精神象征。


聚落里,一部分是艺术家们,为了自己当代艺术的理想落户于此;另外一部分是园区里面的参与者,包括机构、开发公司还有美术馆。其中,随着艺术区发展应运而生的蓝顶美术馆(老馆),于2009年1月正式开馆。

“政府为艺术家提供、创造条件的同时,也希望艺术家们可以给大众一些回馈。蓝顶艺术区里的当代艺术大腕特别多,为了帮助艺术家们更好地展示作品,美术馆实际是以一个被动的姿态打开了一扇窗口。”此时此刻,正式出任蓝顶美术馆馆长的金延,收起了玩心与随性。




思维的回归


既然挑起担子,就要干好。


起初,金延以为做展览首先必须跳出蓝顶,甚至跳出成都这个区域,似乎只有吸引到更多外地人士前来参观,美术馆才能做大做强。也因此,蓝顶美术馆开始便不局限于蓝顶艺术家的展览,更多的是全国性乃至国际性的展览。


近两年里,为了学习与借鉴,金延对中国几乎每一个民营美术馆都做了非常详尽的了解,回过头再看蓝顶美术馆,他意识到:“之前想要拼命的做一些更加高大上的展览,好在业内拼名气,但现在我发觉,它终究还是根植在成都这片土壤里。”他打算不扼制这种天性,回归到社区服务概念,着力展示并提升蓝顶既有的艺术资源;同时注重美术馆和外界的沟通——在“艺术圈”之外,通过公共教育、展览、宣传,和政府之间的艺术、文化活动,实现向社会的普及功能,比如一年一度的蓝顶艺术节。


不久前,新馆内刚刚举办了“海纳百川·学院内外”艺术文献展,展出四川大学教师与校友共计七十多位艺术家的作品。纯白的一层展厅里,西方绘画、装置、雕塑等艺术作品环绕,二层则为国画与书法作品;其间各处细节布置,流露出好些不留痕迹的心思。


与学院合作,帮助社会大众与学院艺术沟通与互动,是蓝顶美术馆的固定项目之一。金延深信,“一个美术馆应该基于其具体的外部环境和区域,来寻求发展之路。对于蓝顶美术馆来讲,在西部这样一个创作富集区做当代艺术,正是我们的优势。”


作为对内学术交流平台,制作西南当代艺术文献成为蓝顶美术馆2015年筹备的重要项目之一。“身处西南艺术的精神原乡,这样具有地方特色的梳理很可能形成你的学术特点。”金延透露说,目前馆内文献宣传人员已经去到云南、贵州、重庆等地,与当地一些老艺术家、艺术群体、策展人进行交流,征求他们对这个文献发展的意见。“这是一个长时间的系统性工作,不管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我们会尽力坚持做这个事。”


场域的活化与借力


比起单个展览,金延更在意全局。“艺术区是公司来运作的,美术馆是非盈利的,但是既然身在其中,两者之间必然要有互动。”身兼成都蓝顶创意产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他发现蓝顶已经从群落发展成创意社区概念,“蓝顶实际上是从原创艺术到创意产业的一种社区聚集,共享着同样的精神。一旦区域对社会的影响和吸引力变大,就需要有一些第三机构存在,而美术馆正是可以表明这个区域特点的一面旗帜。”


自“二次升起”后,这面飘扬的旗帜变得愈发夺目。2013、2014年蓝顶艺术节期间,位于蓝顶核心区以及青艺村、栀子街的一百多间艺术家工作室对公众开放。何多苓、罗发辉、方力钧、赵晓东等人的工作室当日就人满为患。参观者带着好奇,穿梭于艺术家的创作空间,感受并探究着不同的个人风格。


未来金延更打算将整个区域活化成为一个“反规划”的展示空间。美术馆顾问谢晋宇教授很欣赏这个设想:“把每个艺术家的这个工作室都变成一个可能的展览空间,哪怕只是日常吃一次饭、聊一次天,朋友来聚一次会。在艺术家的生态里面,这种场域性的相互交流与刺激,最终会形成一种有艺术生长力的‘群’,甚至会吸引到一些其他地方的人参与其中。”


距离美术馆最近的艺术家居所,步行仅需几分钟。如果这个设想得以成真,未来通过预约或其他方式,人们走进馆旁的任意一间灰白色小楼,也许就能看到在挑高宽敞工作室内,何多苓先生站在画板前正默默地创作,并不因旁边坐满学生与朋友而分心;另一家的院子里,屠宏涛夫妇采摘着自己种下的蔬菜,为天黑后的晚餐做准备……


我们或许可以期待,不久之后,聚居蓝顶的人们从各自的生活中走出,20年代巴黎和伦敦的文艺沙龙在此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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